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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笋、吕本怀、迪夫共评百定安的诗歌


百定安诗歌三首


灯笼之诗

当灯笼离开楼阁,幽灵般
在孤道上独自行走的时候
就是有人半夜遇上了
沧桑的大问题

裹着一颗焦躁之心,夜在晃动。
谁会提问一个提灯笼的人?
谁看见了提灯笼那个人的一张脸?

夜间行久,黑就稀了。提灯人,是一只
站立行走的乌鸦。
灯笼照到哪里,那里的夜,就飘零
就恍惚着,忽然改变一下颜色




连炉铁都能放凉

多年未回,蚊子仍不分亲疏
咬我一口,也咬他们一口

柳枝梳往事。忍着这次不提到他。
镇子上几十年不见一个人,芝麻大的事。

夏天,什么树上都落蝉。每只蝉都背阳尖叫。
寻声望见桠后一只。见不得人的它
飞逃时,不忘记带走哨子。

都到梢头了,叶子还是绿叶子,花,还是红花。
都到尽头了,打听有什么用。
知道了,是结局;不知道,还是结局。


人比石头易变

相信我们并不畏惧时间。那么多的
流逝,怕过吗。我们只是关心
它是否更像血站护士
抽走的,我们身体里的
一管管血

去年校友会,见到两个。他们陆续走过一座铁桥。
我们认识那座桥,但不认识彼此。
我们试探地叫着对方
像试探找回丢失的密码。
真像特务接头啊,哈哈,活着,才是暗号。
河道中的石头姿态各异,它们在水中待了一生
仍未变成鱼鳖,或者腐烂


何春笋阅评

         内心的诗,是沉淀下来的生活

     反复读了百定安兄的这三首诗,总觉得是在反复读他的内心,读他的生活经历,读他用生活的意象传递出来的对人世的感悟,这是百定安诗歌触觉上把特质的诗歌意象与一个经历过生活而沉淀下来的内心世界结合得很完美的诗歌呈现,无论是《灯笼之诗》留给我们独自对“夜间行久”的过程的思考,还是《连炉铁都能放凉》中那注定的人生结局的深沉感叹,以及《人比石头易变》中对时间、对一切流逝的事物的反差对比所流露出来的不可掌握的变化,都反应了诗人以及诗应该散发出来的“奇特”的化学反应,尽管表面看上去一个“暗”“凉”“变”给人以沧桑和低落感,但同时,诗人又很老道的借助意象语言的使用,给我们以反思,从而在看似“低落”中,透露出积极的“悲悯和激励”的向上情怀,不难从诗中看到:诗人用了一组移动画面般表现手法,既体现了面对现实的勇气,但又暗含了努力行走的内心力量!

   《灯笼之诗》中一开篇就把“灯笼”这一独特的生活意象用活了,虽然带上了诗人强烈的情绪色彩,但依然很精彩:
“当灯笼离开楼阁,幽灵般
在孤道上独自行走的时候
就是有人半夜遇上了
沧桑的大问题”,原本置身于“楼阁”的灯笼,却“幽灵般”“在孤道上独自行走”,这里诗者所有着力似乎都在“暗”的色彩上做文章,直接点出一个“沧桑的大问题”,这样的开篇,在没有任何情绪累积的基础上直接引出一个比较大的话题,对于诗歌来讲,原本是一个很“危险”的使用,很容易让诗歌出现一个“空而大”的所谓“无病呻吟”,也容易给人造成玩诗歌语言的假象,但是,这样的“运用”是建立在了“灯笼”这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生活中的意象的基础上,同时,接下来诗人比较有功底的在第一段的基础上,对整首诗的驾驭,一下便把第一段的开篇盘活了,有一种“大巧若愚”的感觉!
    “夜间行久,黑就稀了。提灯人,是一只
站立行走的乌鸦。
灯笼照到哪里,那里的夜,就飘零
就恍惚着,忽然改变一下颜色”
        把提灯人,隐喻成一只站立行走的乌鸦,是的,我们一直在所谓的黑暗里行走久了,其实,反而会让那双眼睛更习惯或者更适应去稀释黑夜,去发现光亮,那其实是一盏内心的“灯”,那也是一盏善于让“夜飘零着,恍惚着就会改变颜色的灯”,这是一份经历过后积蓄的力量,不需要太强大,但会开启我们的敢于行走,敢于面对,敢于扭转的一种能量,《灯笼之诗》的诗歌魅力,一下就展现了出来,一首好诗,就是有一种隐含的力量,就是有一种启迪人去思考的情怀!

  《连炉铁都能放凉》,一看题目,就有一种“悲凉由心”的震撼,“炉铁”多么坚硬,多么经得住“锻造”,可一旦置于生活这一座浩大的“熔炉里”,所有的冷暖,都是一份“丢失的密码”,我们在看似漫长的一生中丢失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诗人站在时间的长河里,用一个比较高的视觉把“人比石头易变”以及“连炉铁都能放凉”的境况通过看似离我们很近的贴近生活的“细节化处理”,升华到了“看云淡风轻”的内心境界,在我看来,这两首诗是“姐妹篇”,也继是《灯笼之诗》那一个漫长行走过程后延伸出来的更具有典型性的对生活现象捕捉下的进一步体现,这三首诗,具有强烈的内在逻辑关联,也是基于诗人一直关注生活,关注内心的诗情的统一!
     《连炉铁都能放凉》中通过“蚊子的亲疏”以及“夏蝉带走哨声的鸣叫”这些有趣的生活场景的刻画与捕捉,最终展现“都到梢头了,叶子还是绿叶子,花,还是红花。
都到尽头了,打听有什么用。
知道了,是结局;不知道,还是结局。”这样一个面对人生的结果的思考,让文字更具有诗歌的展现力,是的,人生很多无奈,很多喟叹,“叶子还是绿叶,花,还是红花”,知道了是结局,不知道,还是结局,全诗极具思辨,也具有美学意义,更具有意味无穷的思索空间!与此同时,诗人用《人比石头易变》”中“河道中的石头姿态各异,它们在水中待了一生
仍未变成鱼鳖,或者腐烂”那些没有变成“鱼鳖”,也没有“腐烂”的石头,与前面诗中的“绿叶和红花”始终相呼应,相得益彰,把“一切美好的结局都是一个经历的过程”和“一切变化的美妙都是在不变中的沉淀”这样的人生哲思通过诗歌体现得淋漓尽致!

    百定安通过三首诗,在内在逻辑上形成了高度的“精神内核的统一”,让提灯人在黑夜里像乌鸦一样改变“夜的颜色”,给人以生活发现光亮的启迪;尽管炉铁也会放凉,但在生活的熔炉里,叶依然是绿叶,红花依然是红花的美好让我们坦然面对;人尽管比石头易变,而那些不变的情怀像石头一样,虽然被“水”磨泡,但终将不会“变成鱼鳖,不会腐烂”,人生会无常,世事会改变,而不可改变的是一份美好!
        定安兄在所谓的“入世与出世”中让自己的内心沉淀下来,便是对生活的一种回馈,也是对诗的一种美好的尊重!




吕本怀阅评



    洪荒以来,人类都是在质疑里前行着,尽管北大林校长一再否定质疑的价值,尽管他贵为北大校长,但我不敢苟同他对质疑价值的否定。

比如这首诗里便有质疑:“裹着一颗焦躁之心,夜在晃动。/谁会提问一个提灯笼的人?/谁看见了提灯笼那个人的一张脸?”

这首诗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诗人以为“提灯人,是一只/站立行走的乌鸦”,乌鸦一直以来都不被人喜欢,更不受欢迎,只因为它总在大家欢欣鼓舞之时要不合时宜地叫几声。比如曾经的梁漱溟就认定那时候的农民苦,比如曾经的马寅初就认为那时候的人太多,当然,小乌鸦更不少,不过因他们只是小乌鸦,下场自然比这两只大乌鸦悲惨很多,而悲惨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首诗最大的意义在于,诗人看到了历史发展终不可逆;即使有避免不了的反复,人类社会终是处在奔向更为光明的途中——“灯笼照到哪里,那里的夜,就飘零/就恍惚着,忽然改变一下颜色”。

读完,觉得诗人所营造的情景很有现场感,灯笼、提灯人、乌鸦三个意象的意蕴都比较浑厚,另外,他的叙述很从容,心态很淡定,对未来则有着一份来自对艰难曲折具有清醒认识之后的乐观。
     读完,觉得好凉;既然“连炉铁都能放凉”,诗人与故园的别离便不止一年,两年。

乡村多寂寥,如今尤甚,城镇化必然带来乡村的空心;能走的人都奔好日子去了,村庄哪里还会有热度?

“多年未回,蚊子仍不分亲疏/咬我一口,也咬他们一口”,如此呈现回乡,寻常却诙谐,幸好还有蚊子,幸好蚊子还不懂得分亲疏,否则诗人更加孤独茫然。

接下来是闲聊,但这闲聊未必闲:“忍着这次不提到他”;“忍着”里定有故事,即使只是“镇子上几十年不见一个人,芝麻大的事”之轻描淡写。

诗中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诗人对闲聊情境的描摹。“柳枝梳往事”,好不清新、温馨;“夏天,什么树上都落蝉。每只蝉都背阳尖叫。/寻声望见桠后一只。见不得人的它/飞逃时,不忘记带走哨子”,好不细腻、真切。柳枝梳理的未必是往事,但诗人以为是,也就是了;蝉飞逃只是将叫声带走了,诗人却以为它带走了哨子,这又有什么不可呢?

读到末段,我才明白“芝麻大的事”并非只有芝麻大,她在诗人心里分量显然不轻,好在时过境迁他已经放下:“都到梢头了,叶子还是绿叶子,花,还是红花。/都到尽头了,打听有什么用。/知道了,是结局;不知道,还是结局。”

有几个人的人生不如此呢?最初好感过或爱恋过的伊人,多少最终能变成自己的枕边人?曾设想过的与他(她)怎样怎样的日子,最终只能偶尔在回味里冒泡,有的甚至后来再没任何念及。

         校友会的感觉,大抵如此。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不见,再见到的,何尝还是当初的你我?

“人比石头易变”,显然。“去年校友会,见到两个。他们陆续走过一座铁桥。/我们认识那座桥,但不认识彼此。”这样的情形,不知你遇见过没;于我倒是有的,今年四月份同学会,有同学就住在离我不到三四里的地方,却居然四十年没见面。

应该不是没照面过,而是,即使照面,也已难以认出彼此,何况只是擦肩而过!

“我们试探地叫着对方、像试探找回丢失的密码。/真像特务接头啊,哈哈,活着,才是暗号。”好啊,终于回到从前了,那时候都还是孩子,而此刻的他们,突然间便恢复了孩子气。

虽“人比石头易变”,有些东西却难以改变,比如同学情谊,比如当年回忆。“河道中的石头姿态各异,它们在水中待了一生/仍未变成鱼鳖,或者腐烂”,这显然是一个隐喻:河道可被解读为红尘滚滚,河中的石头可被解读为当年的同学(或同学情谊),“仍未变成鱼鳖,或者腐烂”则可见证这份同学情谊的质朴与坚韧。

诗人在认同“人比石头易变”的大前提下,还能敏锐地捕捉到“易变”里的不易变,并由此凸显校友会的意义,凸显同学情谊的真挚与持久,作为读者我深有同感。


迪夫阅评

          没有结局的结局
          一一评百定安的三首诗

     白定安的诗一直是写的比较流畅,而且是很容易进入的。但是如果一首诗很容易进入,也很容易出来,就未必是一首成功的诗。他诗的特点是干净、利落,刀刀见血,意象奇妙、大胆,但极合理。他的诗中没有说教,也没说理,但会有些灵光闪烁,总会有两三行句子抓住人心,并久不松手。这是百定安诗的魅力,也是功力。我为有这个几乎与我同龄的诗人同行,而深感欣慰。
     当然诗社拿给我评的这三首,与他一贯的风格有些变化。或者,定安写诗并非只用一种模式写。比如《灯笼之诗》,就没有老老实实写灯,而是把灯笼做了全面虚化处理,从而让诗意在更大更广的场景上展现。把提灯人幻化为“站立行走的乌鸦”,很大胆,但如果你能随诗境深入,就会觉得合理且妥贴。灯笼本身就是极具诗意的具象,有时我觉得它并不一定是为了照亮路径,而是反衬另一些事物(或人)的暗黑。光是摄影的魂,在一首诗中,其实也是。要有远近的光亮、煞白,雪花一样的通透,但更重要的是渐进的黑,或浓黑一一那里才是无尽空间。
    《连炉铁都能放凉》这首是写的另一些场景。这首诗的指向,读一遍似乎不够。四段诗之间的关联、跳跃,也需要读者耐心去体味。这引出了一个如何"读懂"或“把握”一首诗的问题。诗绝不应写得让人发晕,还是应留下“入门”的线索,要让读者有进门一看的勇气与兴趣。但诗人不能担保你怀揣着透亮而归,除非诗人写的是常识。比如这首,定安没有明确要告诉你什么,就是几幅画,有静有动,有虚有实。你如果从一首诗中突然被一句所深度共鸣或整体留下感觉,就够了。这首诗给我感觉了,但是什么,真不好用文字去描述。顺便说一句,我是很反感那种外科解剖式评论的文章的,没有意义。一首好诗,就是一句或几句,或整体打动甚至震撼过你。是什么,何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接着看定安的第三首《人比石头易变》。三首诗中,我最为喜欢这一首,同样也只是个感觉,拜托别问我理由。这是写生命、命运的大题,切入点很巧。石头这东西,很容易让联想到时间,似乎时间对石头不产生影响。但这仅仅是人的认识,因为你的一生太短,而石头的命太长。当然怎么才能去评价某块石头是生是死,还是半死不活?不好说。我们说一座山是活的,但它是死火;我们说一块巨石不烂,那是因为它的烂并不为你所察觉;我们说洁白的沙粒是活的,但它是石头的骨灰而已。但骨灰就是死吗?不好说。世间万物,形态在转化,大多数变成光和热逃离了原先的躯体。就像诗人说的,我们身体中的血,正被慢慢抽走,但并不为你所感觉!诗的第二节很精彩,这是生活中的常景,原先的伙伴,他们的身体中少了很多你熟悉的东西,又多了很多你不认识的东西。我们就在这世上,奔波,劳心,劳力,快乐并痛苦,并准备安乐至死,或痛苦至亡,而这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又不为我们所惊心。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就是因为至死都有一颗野心。



2018年6月12日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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