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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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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樊子,安徽寿县人,1967年11月出生,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在《诗刊》《十月》《山花》等近百家文学期刊发表诗歌、随笔和评论作品,著有诗集《怀孕的纸》等,历任《诗林》(双月号)、《诗选刊》(下半月)、《诗潮》和《诗歌月刊》等诗刊编辑,大象诗社创办人,现居深圳。


暴雨


没有人会把阳光说成暴雨,我说了:暴雨冲刷着大地
任何事物都是炙手的。
一条镍铁嘶嘶冒着白烟
一块绸缎嘶嘶冒着白烟
对了,你看到的是我让镍铁和绸缎在燃烧
这与阳光和暴雨有何关系呢?
一个简单的对比:养德养年不如弃仁弃命
是这样的:一个破落、衰败的庭院,为我放弃的信仰
龙的图案在房脊、柱头、栏杆和门环上蠕动。 



膝盖上有血


大地上总有一些事物在由绿变红,由红变得漆黑

没有一种事物能够逃脱漆黑的颜色

山峦的黛绿也是河流的,河流的橙黄也是平原的

平原的紫蓝也是阳光的,阳光铁红也是月光的

月光用银白色照着我

我变得漆黑

我用手摸过自己的膝盖,生硬、迟疑,我一跪苍天有什么用

我膝盖上有血,苍天苍茫

二跪大地有什么用,我膝盖上有血,大地苍茫

三跪什么,跪父母,他们膝盖上有血

他们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



赶考记


一条羊肠小道弯曲又弯曲,靠近铁轨的方向,也就是

油菜花褪色的五月,在广场之外

我们什么时间学会了三五成群,露宿野岭,从村落里

偷来羔羊

三刀剁下,羊血没有四溅,学贼不行,我们斯文扫地,

嚎啕大哭

你爬过最高的山肯定不是泰山,去过最长的河流自然不是黄河

仅仅就这些真实了,不要去谎称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我们要不不学人模狗样,我们要不随无数条羊肠小道

弯曲再弯曲,索性不上京城了

中途在一个叫安徽的地方停下来睡一个好觉。

再从村落窃来公鸡,放在山头的苦楝树上

一早,雄鸡会喊醒河南、江苏、湖北、江西、浙江

和山东,闹得它们要早起

要上厕所

要洗昨夜的内裤



真实


老墙斑驳的语录边,

常有狗翘起后腿倚墙撒尿;

这种场景我看不舒服,

偶尔会扔几块砖,通常情况下

砖是砸在老墙上,

砸在白石灰写的汉字上。



赶尸人


赶尸人是对的,他的方向不会出现偏错

他有一条鞭子,鞭子常落在靠近他的那具尸体上


我们在黑夜里的田野上走着

一群尸体在黑夜里

被赶尸人当成数字,一具,二具,三具——

但我们不是畜生


断了脖子或掉了一条手臂,我们死后肉体还在腐烂

我们忘记不了人世间

直至我们露出了白骨


死后不能像泥土一样躺下。



祖国


足够辽阔了,在这片土地上我已跪下很久了

我有骄傲的时候,会用刀子划破膝盖,我不知道什么叫疼痛

偶有发自内心的崇高

祖国,你有弯路和坎坷

在我站立的尊严中,你应该也有胆怯与羞耻



绿皮火车


绿皮火车在榛莽未除的山坡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枕木最早铺在藏有星光的山洞里

时间慢慢蠕动

如夜鸟惺惺地叫着

它的喧闹,它的地平线,它拉风的胃

它把臃肿和肝病涂上颜色,像

羊吃完最后一株青草时嘴角的绿色唾液

它没有盐分

它是一条失去冬眠习惯的蟒蛇

它是一个手握烂苹果和麦芽糖的起义者

它还不懂得转过身子来

我在它相反的时间里铺着枕木,从老年

铺到少年

它一生都在听我的肋骨和颧骨从不间断的塌陷声



悲歌


丰子恺在谈他画画时说他画过两只羊,两只羊的脖子上

都栓上了绳子,其友人批评此种画法不妥,现实中,

在羊的世界里

头羊的脖子上只消有一根绳索

就足够了

丰子恺很后悔

我不以为然,丰子恺应该给两只羊画三条绳子

如果他不死得过早

在中国,他应该不停地画绳索

我不喜欢那种把绳索画成血淋淋的样子

中国画家至今没一个人能把血淋淋的样子画成绳索



失眠


花开的时辰

星光被露水打湿的时辰

不,这些不够准确,不能够说在黎明

一些关于时间的结论往往是错误的

我童年从黑夜开始失眠,中年的黎明来临,我依旧在失眠

睡在荒冈上,我不敢肯定苦楝树不是来自月亮

说不清楚墓穴里的赤链蛇何以游动在天堂的池水中

你们可以来到荒冈上走走

那些过往的苦难留下多少痕迹,那些骄傲的岁月又留下多少荣光

干净的,龌龊的,悲悯的和憎恨的

我都拿手去抚摸过

就像你们的到来,我把河水捧给你,把麦穗递给你

把墓碑扛给你

你们仅仅会得到这些东西,如果你们失望了

我会睡在散落一地的云的阴影里,我的失眠让你们紧张、急促

我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

而我却是第一个抓住闪电心脏的人,是啊,这显得多么不可思议

一个有深度失眠的人

说河水、麦穗和墓碑是他灵魂的人

说自己是出卖河水、麦穗和墓碑的人

说他是你们在睡眠中活着的人

说你们是他失眠中死去的人

我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

抚摸闪电粗糙的皮肤、捏紧它粗狂的骨骼,抓住它的心脏

它的心脏那么鲜活

像红蚂蚁的呼吸,像你们能理解的一朵玫瑰花的名字



流水


流水三千里不算长,它的势头可喜,从东至西,从低处

要爬上万米的山崖上,然后分开势头,一股向北

一股向南

另外一股朝着天空最黯淡的方向

如同一个伟大的起义者脑颅被砍下,从脚跟涌出的

血液那么急促而有力量,四处迸溅

我是流水唯一的围观者,我敢打赌,流水流到

最西端,它会稍稍安静片刻

这一路逆势而上,它不会去翻开脚裸和额头上的伤疤

我手头有它挣扎、哭泣的影像,也有它微笑和舒缓的影像

与其说出它的悲壮

不如说我有过多苦难的记忆

我不敢过多靠近流水,怕泪水流进它的波涛里

但我必须早流水一步抵达万米的山崖上,然后随它

朝着天空最黯淡的方向疾走

这么多年来

流水叛逆、冒失,却从来没有想过我有如此大的认真和勇气



障碍


你把世界的影像停留在肠镜上好不好,从肠镜中

你分析我的身体结构出于你的好奇,光着身子,我有什么

羞耻感呢?

没有,绝对没有

你把世界的影像停留在我光着的身子上也好

我蠕动的盲肠,不瞒你说,比世间任何一条道路快乐不到哪里去

世间到处为繁华之景

你比我熟悉一块铁的虚伪,一棵花楸树蒙受的苦难

要是你依旧觉得我值得你去热爱,请不要继续把灯光聚焦在我的额头

那样,人民路和解放路就会拥挤、塞车、吵闹;就会有土地

裂开,露出不祥的呻吟声

是的,我早年承诺捐建的疯人院,趁机会你用肠镜照一下它的结构吧:

噪音、疾病和谎言,你看着它们有些障碍

咦,远眺一会,或者花费更长的精力,你一定得看看

山峰,河流和人群,像我的盲肠一样

黝黑而不净


2018年7月21日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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